LD -- 大峡谷的石头

我是一个很肤浅的地质爱好者。 说直白一些就是我喜欢石头，但基本停留在石头的表面。对我来说，石头首先要好看，其它都是次要的。总之，水平有限。大峡谷的石头，一言以蔽之，overwhelming. 信息量之大，我有点儿招架不住。

实话说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顺着自己的兴趣和理解能力，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吧，尽量理出一个脉络，但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们从谷底回南缘走的是光明天使山径。走到一半的的印第安人花园，吃午饭，续水，休息。之后，又往回走上一个岔道，去了1.5迈远的Plateau Point。我们到达南缘的第一天，往谷底看，已经看到了去Plateau Point的路，一条长长的，平平的，几乎笔直的小路，直达崖边。

（拉近镜头)

(从Plateau Point往回走）

经常听人说那里是俯瞰科罗拉多河的最佳位置。我心想，我们已经去过谷底，和科罗拉多河已经亲密接触过了。这个景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啦。但那天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主要不是为了往下看河。而是为了来到一个更开阔的地方，往上看云。而对我来说，是要平视，直面不整合。

这时候，文科生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发挥作用了。想象在那远古远古远古的年代，在那沧海变桑田的年代，大峡谷的那数千呎一层一层，平行的，光怪陆离的石头都不存在，只有最下面那近千呎的黑黜黜的石头。这些石头在高压高温和地下熔岩的挤压下，不断变形，相互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热的逐渐冷却，沉积，形成我们现在看见的那一层乱七八糟的黑呼呼的石头。这就是Vishnu Schist和Zoroaster Granite。主要由火成岩和变质岩组成。关于这个，故事很多。现在先不讲。你肯定会注意到这层石头脉络是不规则的，有斜的，有直上直下的。但在Vishnu Schist上面却是一层水平的砂岩，在这两层石头之间形成一个明显的夹角。从不规则的倾斜的Vishnu Schist到水平的砂岩的过渡，这个层面就叫不整合，更具体地说，这叫交角不整合（Angular Unconformity），是各种不整合的地貌形态中最普通的一种。

最早研究不整合地貌的是现代地质学之父，苏格兰地质学家James Hutton。他在18世纪，在苏格兰东海岸的Siccar Point发现了这种地貌，并做了系统研究。Siccar Point因此出名。这里的不整合也被称作Hutton's Unconformity。大峡谷的不整合也叫The Great Unconformity, 或者Powell's Unconformity。很多人认为大峡谷的不整合是Powell命名的。其实不是。The Great Unconformity是Clarence Dutton在他的1882出版的Tertiary History of the Grand Cañon District里首次提出来的。

The Great Unconformity一般人可能不注意。因为那不是一个具体的地貌，不像红墙那样显眼。但在地质学上，它的意义巨大。在它下面的Vishnu Schist火成岩和变质岩是大约16到18亿年前形成的，属于前寒武纪。而它上面的砂岩是大约5.5亿年前形成的，属于寒武纪。这之间有一个10到12亿年的阙如，无岩石记录。哪儿去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沉积，不太可能。都被冲走了？有可能。总之，这里有一个巨大的迷。

而面对这个巨大的迷的最佳地点就在Plateau Point。自认为，在这里我拍下了此次旅途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人站在5.5亿年前的Tapeats Sandstone之上，下面是科罗拉多河，中间的是17亿年前的Vishnu Schist。我们在此逗留了将近一小时。

"那10到12亿年的岁月哪里去了，流水虽无情，岁月应有痕" 

是啊。哪儿去了？自从十三个月前得知我们在谷底的幻影山庄订到床位后，我们就开始关注大峡谷。说是开始关注不过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地收集信息, 锻炼身体。真正开始严肃起来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主要集中在收集资料方面。这时候才发现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么多资料，这么多一窍不通的概念，从哪里下手呢？我一直对大峡谷最初的历史感兴趣，当然就格外用心。但是，越读越发现大峡谷的地质更吸引人。所以兴趣也就很快转到大峡谷地质，也发现什么叫赶着鸭子上架了。找个懂地质的给带带路的希望也落空了。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啃下去。而且就这样深深地陷进去了。大峡谷的吸引力不可小觑。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大峡谷的石头最吸引我的是谷底的前寒武纪的片岩（Schist）。很难说为什么。但你如果站在它的面前，看着那些好像是凝固的火焰般的石头，你就会明白这里记录的是惨烈，是高温和高压产生的变质, 是岩浆挤压的变形。而且这一切发生在16到18亿年前。当然这不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石头。据说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格陵兰岛有四十亿年前的石头。另外，起源石（Genesis Rock），阿波罗15号从月球上带回来的石头，也四十多亿年。

从16到18亿年的前寒武纪到5.5亿年的寒武纪，中间隔着10到12亿年。这段时间不是没有记录，而是在大峡谷的大部分地方看不到。这就是更令我费解的Grand Canyon Supergroup，是大峡谷石壁形成占时间最久而且最厚的一层。在地质年代上，和它下面的Schist同属于前寒武纪，但在岩石构成上，和它上面的Tapeats一样，也属于沉积岩。但和Tapeats不一样的地方是，它不是平的，而是一个有15度左右的斜面。去之前太匆忙，没读懂，一直以为Grand Canyon Supergroup只能在大峡谷的东部才能看到，而去大峡谷的大部分游客看到的是大峡谷的中部，我们也不例外。既然知道看不到，我也就没去多想。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如果能挤出一点儿时间，我很想开车向东大约25迈，到大峡谷东部的入口，站在那里远远地看一看这神奇的Grand Canyon Supergroup。但时间不允许，没去成。回来以后，继续翻书，才发现，原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大峡谷的中部，Plateau Point的正对面，有一大片裸露的Grand Canyon Supergroup。别提有多么后悔了。 聊以自慰的是，知道这里也能看到Grand Canyon Supergroup之后，我赶紧翻看我的照片。别说，还真歪打正着，照到了Grand Canyon Supergroup。viola! 

下面这张示意图说得很清楚。靠近下面的褐色的部分就是Grand Canyon Supergroup，是Walcott命名的。

LD的走山报告

当然，我是很想利用这次机会到我向往已久的大西北的某个国家公园的某个trail去走一走。但是，因为时间比较紧，.没有太多准备。能不能成行，到哪儿去走，都是未知数。在这种时候，有当地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当地人，肯帮忙，那是求之不得的。说大卫不是“一般的当地人”，绝不是溢美之词。他对自家后院大西北的山山水水真是了如指掌。从计划一开始就出口不俗。最抓眼球的词是“larch madness". 

从此，alpine larch就成了我们计划的中心。记得大卫以前登过有关瀑布山脉这种特有的落叶松的照片和文字。当时只是觉得新奇和长知识，但从未想到要亲自去体验一下。首先是时间。这种落叶松的松针一般在十月中旬变成金黄色。而十月中旬往往是学校最忙的时候，脱不开身。我们告知可能在十月二十日左右成行，大卫有些遗憾，因为时间偏晚了些，高峰期可能过去了。 其次是天气。欣赏落叶松的金黄色最好要有阳光。在阳光照耀下，一树金黄色，熠熠生辉，尤其在逆光时，简直就像熊熊燃烧的一把火。难怪人们为它激动。然而，十月中下旬，漫长的雨季已经开始。阴雨天占主导，路也很难走。临行前一周，我们看天气，几乎天天有雨。我们是准备放弃了。晴天的可能性太低了。走山的设备，两双靴子就占半个箱子。甚至还要带 Microspikes，预备下雪和路上的冰。准备半天，拖着一大箱走山的设备，结果又原样拖回来，太让人扫兴了。

我们出发前一天，大卫一句话，一锤定音：星期日，十月十九日，晴天。此乃天时。

看天气的同时，我们也讨论了走哪个山径。首先是要有落叶松的山径。这就把我们的选择范围缩小到瀑布山脉的中部和北部，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落叶松。此外，山径不能太长，我们毕竟上了年纪，不能和走山大侠那谁比，动辄十几迈，二十几迈，一气呵成。对我们来说，全程最长最好不要超过十迈。我们还提出一个附加条件，最好能在下午三点左右结束，因为我们当天还要赶路五个小时，不能太晚。根据这些条件，大卫苦思冥想，给我们列出三个选择。第一条，他自己去过多次，但愿意和我们一起再去一次。这条路驾轻就熟，路况也好。列在第一。这明显是为我们量体裁衣。我们当然心存感激，很快就选定了。第二条和第三条，大卫没去过，但那里的落叶松更多，更好，是大卫心仪已久的山径。但是，网上的信息和走山者的报告都说，到山径起点的路很不好走。下了公路，要走一段土路，有十迈，路上布满弹坑大的水坑。马力小底盘低的小车很难通过。即使开得过去，速度也会很慢。大卫说，必须得租一辆SUV。当时我们已经租好了车，是小型轿车。所以，这两条路我们基本没有考虑。哪知道，我们头天半夜到，在租车公司的柜台上被告知，我们预定的小型轿车无货，只剩一辆超大的Toyota 4Runner。当时跳到嘴边的话就是，天助我也。

取了车，到了旅馆，马上通知大卫，铁马到手，改变计划。我们走第二条路，Lake Ingalls Trail。这条山径有几大优点，首先，离西雅图最近。可以省下路上开车的时间。其次，落叶松不错是一定的，但总还要有点儿别的景吧？我盯上的就是位于山径终点的Lake Ingalls。经常走山的人，不怕吃苦，不怕单调，迈开两腿，一步一个脚印，几个小时走下来，不在话下。但走山的人讲究中午停下来歇脚吃饭的地方。面对一片高山湖和起伏的山峦，找个背风向阳的地方坐下来，放下背包，喝口水，打开饭包，那种感觉，真是无以名状。吃饱喝足，休息够，甚至可以小憩几分钟，然后到湖边掬一捧冰凉的湖水，洗把脸，那种感觉，也是用语言无法表达的。

所以, 我们决定走Lake Ingalls Trail。星期日一大早，六点正，我们在开出西雅图不久的90号高速公路边碰头，向着东方迎着渐渐发红的天阳开过去。

下了公路，开上那最后十迈坑坑洼洼的土路，铁马得力，不躲不闪，颠颠簸簸，以最快的速度开过去。到山径的起点，只用两个小时。当时只有几辆车比我们早到，而且估计大部分是头天晚上来宿营的人开来的。

此乃地利。

行文至此，一个声音冒出来，告诫我务必要含蓄。这行字在我仍然天马行空的脑海里慢慢幻化成两个字：务虚，务虚...

两年前和大卫一起爬山，走的山径也在瀑布山脉。那次比这次更往北，选得也同样别具匠心。重点是走近冰川。但中午休息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视野广阔丰富的山火瞭望台上。我们就在瞭望台小木屋的门口台阶上坐下来，一边品尝着大卫带来的新鲜的三文鱼片色拉，一边忙着东西南北四处张望，四处拍照。那天，也是那么风和日丽，正午的太阳晒得暖暖的懒懒的。一丝微风拂面。北面高耸的雪山，明知很远很远，但感觉就象触手可及那么近。当时想要能在这个小木屋住几天该是多么惬意啊。隐约记得杰克·凯鲁亚克，那个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凭一本《在路上》一夜成名，颠覆了美国文学传统，成为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人物的凯鲁亚克，不正是在瀑布山脉的某个山火瞭望台上住过两个月吗？当时，凯鲁亚克正在美国各地游荡。他在旧金山结识了一位久居西雅图附近的年轻诗人，盖瑞·施耐德。此人笃信佛教，翻译过唐代诗僧寒山的诗。是他引导凯鲁亚克进入佛教，对凯鲁亚克的影响极大。五十年代初，施耐德在瀑布山脉的山火瞭望台连续工作过两个夏天。他极力推荐凯鲁亚克也去试一试。凯鲁亚克果然在1956年夏天在北瀑布山的荒凉峰上的山火瞭望台干了两个月的山火瞭望员。后来凯鲁亚克以这段生活为背景，写了至少三部小说。其中一部叫《荒凉天使》。这本小说的前半部分记述了他在荒凉峰上的生活和冥思。结尾处不无幽默地说，再见了，荒凉峰，我们从此别过，我要下山吃冰激凌啦。 算一算，到今天，离凯鲁亚克下山已经快六十年了。《荒凉天使》出版也快五十年了。

Lake Ingalls Trail在瀑布山脉的中间。全程来回九迈。头三迈多在南坡，大部分在树林里。树林大部分是松树，比我们这里的树种单一得多。山路维护得很好，坡度虽高，但有许多迂回。我们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走得稳而慢。唯一让我们驻足的是当我们快走到这一段的终点时，偶尔抬起头往南看，远远的，一座雪山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大卫证实，那就是雷尼尔山。

想起两年前在雷尼尔山国家公园的美好时光，心里默默地念叨，久违了。我赶紧换上大炮，把这一景记录下来。心里盘算了一下，估计至少在五十迈以外吧。当时的能見度还是相当高的。

不久，这座不知名的小山走完了。走出树林，走上山脊。这里的景色突变。我们张着嘴，大喘着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一片黑，一片白，一片黄，暗暗惊奇，暗暗欣喜。一片黑是正前方的一座突起的花岗岩高山，

山壁陡峭，几乎直上直下，比周围的山峰高出许多，象一个黑老大，统领着周围的一切。从此，这座山就一直在我们的视野内。抬起头它就在你的眼前，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大卫告知，这就是Mt. Stuart. 我们看到的是Mt. Stuart的南坡。我们现在已经站在树线上。眼前的高山上当然没有一草一木。除了滑坡造成的碎石，就是几片斑驳的残雪。当时以为那是夏天没化完的旧雪。后来得知，Mt. Stuart的北坡有永久冰川，但南坡没有终年积雪。那我们看到的一定是今年的新雪了。另外还得知，Mt. Stuart的南坡可以不用技术登山设备就能登顶。那一片白是从Mt. Stuart半山腰飘过的白云。我们来的真巧。当时清风徐徐，那片云在我们面前，比我们的视线略高，慢慢掠过，不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收回视线，聚焦在眼前的一片黄，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落叶松。

一路上，大卫已经给我们灌输了许多关于落叶松的知识。首先，它们只生长在高海拔的山坡上，树线的最高处。再往上，环境太恶劣，草木不生。其次，它们只生长在北坡，南坡没有。难怪我们在相同海拔的南坡走上来，没看见它们。另外它们是松科植物里冬天落叶的树种之一。美国原生落叶松科植物除了这里的larch以外，就是我们这里也有的落羽杉（bald cypress）。估计这几种特性都有其进化论的解释。有路过教授和尚能教授在，我就不在此炫耀啦。 再有，这里的环境实在恶劣，树的种子很难存活。为了保证香火延续，它们的寿命都非常长。而且恶劣的环境和漫长的冬季使得它们的生长期很短，长得很慢。大卫曾指着一些小树，动情地告诉我们，

别看它们这么矮小，树龄都有上百年，让我们不得不肃然起敬。最可惊叹的是，在这种环境下，它们仍然长成了树，虽然矮小，虽然弯弯曲曲，它们的确一棵一棵独立存在，是树，不是灌木丛。

听我这文科生不着边际地神聊科学是不是觉得好笑？ 没关系，咱是文科生，怕谁？其实我也清楚，说了这许多，还没说到点上。这些树真正吸引人在此时此刻年复一年地颠颠地跑来对它们顶礼膜拜是因为它们在落叶前一定要炫耀一番，把自己变成一树金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眩人眼目。让你的眼睛舍不得离开须臾，让你站在它们面前拔不动腿。从此开始有一迈，我们根本不是在走。我们走走停停，驻足在每一棵树前，一个角度看一会儿再换另一个角度。就这样，大卫还是远远落在后面。我们走一迈，他转来转去至少走了三迈。双手握住相机，举在面前，给每棵树至少拍了五张照片。

再往前走是最后一段。这里是一片乱石区，好像是Ingalls峰的半面山坍塌下来形成的。路很难辨认。即使有，也是断断续续的。好在沿途有许多小石堆权作路标。这些小石堆, 英文叫cairn，是好心的登山者一点点罗起来的。

没有它们，认路会更困难。但，即使有它们，我们也经常走岔道。有的时候是跟着前面的人走错，有的时候是领着后面的人走错。好在走错了也无大碍，自嘲几句，再手脚并用爬回来就是了。只是走了许多弯路。不过也平添了些许乐趣。有的路段还很泥泞。我们都在这里摔倒过，溅了一身泥水。

就这样磕磕碰碰地走完了乱石区。再往上是一个小坡。登上小坡，眼前一片开阔。我们到了山径的终点，

Ingalls湖。

如果沿途没有其它景观只有这个湖，估计我也会很满足。这不是一般的高山湖，这是树线以上的高山湖。沿湖一周，没有任何植被，只有碎砂石和硕大的岩石。湖水湛蓝，清澈见底，映着四周的群山。湖不大，环湖没有路，但我们能看到有人走在沿湖的岩石上，更有人在湖对面的岩石上晒太阳。我们因为时间有限，没去。阳光，微风，歇脚，午饭, 轻松，享受...

想到还要原路返回是残酷的。负重一路的双脚是不愿意再着地的。背痛，腿酸，内衣半干冰凉，再加饭后的倦意。真是不想动。不行。起来。走。回程一路下坡，没了挑战，没了新奇，只有耗时间。

但是，奇迹出现了。

当我们走过乱石区，来到比较宽阔的落叶松区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些走山者聚在一起，有些骚动，并小声传递着什么信息，伴着快速的指点。我们马上意识到有激动人心的新情况。我们快走几步，往前张望。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别人报信啦。从前面三四十米出的小山包后面，渐渐得露出一块白色，先看到一块，又看到另一块，最后是第三块，先是头，正对着我们，然后是身子，最后是全身。

三只雪羊，一大，两小。大的在前，小的滞后，慢慢向我们走近。大的应该是妈妈，小的应该是孩子。两只小的，一只有角，另一只好像没有角。三只雪羊，都蓄着胡子，披着全新的冬装，雪白，厚厚的，毛茸茸的。它们好像并不怕人，在低头寻觅贴着地皮的浅草的间隙，也不时抬起头来，向我们张望，眼神里流露着安闲，没有恐惧，更没有进攻性。那只好像没有角的小羊甚至慢慢地跪下来休息。大羊返回来，好像在催他跟上。小羊也不理。大羊又继续往前走。过很久，小羊才站起来，追妈妈而去。另一只小羊却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趟过一条山溪，越过一个高坡，消失在高坡的另一面。这就是神奇的雪羊，mountain goats, 是瀑布山脉和落基山脉特有的，经常生活在树线以上。此次登山，和Alpine结缘，先是alpine larch, 然后是alpine lake, 现在又是alpine mountain goats. 我的相机快门不停的按下，好像永远不能满足，照多少都不嫌多。回来看放大的照片，发现那只似乎没有角的小羊其实也有角，只是角刚刚长出来，不明显。这只小羊一定是今年生的。而另一只小羊的角已经有几吋长，估计是去年生的。

看完雪羊，剩下的路就轻松了，不知不觉就走完了。我们早上8:15踏上山径，下午3:15走出山径。用时整整七个小时。

感谢大卫，感谢自然，感谢苍天，让我们度过了完美的一天。